死去的瞬間啊！我正等待。


綠色的塑膠手術衣，在日光燈下如蟬所褪下，沒有生命的死皮。醫生高高在上的走近，把我翻來覆去，做著所謂＂例行檢查＂。講清楚點的話，不過是種哄騙親屬的例行公事罷了。真不懂為什麼，在這個時間，所有人都一臉虔敬的低著頭，彷彿醫生即將下達的是神諭而不是＂毫無起色＂這四個字。


身為一個植物人，我能期望的，是什麼？當然不可能是完全復原之類，那樣的機率比走路走一走被鞋子砸成植物人的機率還低。在無盡的痛苦下，能期待的，不外乎某個善心人士不小心在你的病床前跌倒順道把你跟呼吸管分離，讓你在不斷感恩他的大恩大德之下解脫，順道付你親屬賠償責任，補償他們花在你身上的醫療費，連帶讓他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這似乎很難。


來到我病床前的，各式各樣的人都有，獨獨少了我夢想中的大善人。占卜師，九流術士，心靈溝通工作者 ... ... 我可以告訴你，我幾乎什麼人都看過，也可以告訴你，他們不過是騙子一群。我也不期待我的家人會讓醫生拔我的管－－他們認為這場官司的受益遠遠大於在我身上的金錢損失，而一旦我的狀態稱之為＂死亡＂，這樣的情勢便會逆轉。


能說什麼呢？只怪當初砸我腦袋的那下不夠徹底，害我今日要死不死求死不得。我也不夠高竿，同病房的一些人，他們死的比我更徹底，靈魂都飄起來了。我有多羨慕阿！那種與肉體分開的狀態真的很幸運，不過我沒這種運氣就是。


直到今日，我仍等待著有一天，對床邊的死神，優雅的伸出手，說道：＂帶我走吧，到遙遠的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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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早發文是我真的太無所事事了 = =

打得像一個瘋子自言自語還請見諒(鞠躬

只是我還滿想嘗試這種獨白法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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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想起的那雙手


驚醒，喘氣，呼哧呼哧地。

常常，我想起那雙手，在夢裡。

２３：００，台北，７月。汗水濕濕黏黏滴滴答答滴滴，就這麼渗入停滯的空氣裡。使勁抬腿邁步，試圖穿越腐臭狹巷，進入名為＂家＂，沒有光的所在。

我看見那雙手。此時此刻。老舊昏黃，至少十年歷史的巍顫光暈，薰在多皺粗糙而青筋滿布如暴斃在陽下蚯蚓的，插在鬆垂褲袋中，彷彿握著－－也許是根菸，也許是把閃著鈍光的瑞士小刀，也許是某種不可說的 ... ... 那雙不安分的手，彷彿和它主人愚蠢瞇細，在微光下因慾望而閃動的瞳一樣，由下而上，凝視著我，由下而上。

他不自然的打量，我不自在的裙裝。必經之路上，我看不清即將面對的臉龐－－除了那雙手，而現在它們已從口袋掏出，不安分的以指緣輪流緩緩敲擊自己淤積的腿側脂肪。

我困難的吞嚥著，思量是否回頭，抑或繼續向前走。那雙手使我畏懼，不自覺打了冷顫，但那雙腿－－能養活多少非洲貧童－－使我頓時處於優勢地位。３公尺的距離，２公尺，三步，兩步，一步 ... ... 錯身而過的瞬間，我們四目交接。他伸出手，我明白他要做什麼。也許應該大叫，但聲音還來不及發出就被扼死在喉嚨。只記得黏膩骯髒，指縫間有著黑褐色殘渣的指尖觸上我裸露的手臂，意識便遠離了我。

回過神來，我全身濕透，冷汗熱汗相和流，邊喘粗氣邊全身顫抖。而雙腿 ... ... 仍舊飛也似地奔著，奔往沒有光，也沒有那雙手的所在。


直到剛剛，我仍想起那雙手，即使已是多年之後。




有點變態天阿= . . =
雖然本來就想好要寫這個主題可是寫著寫著就變成這樣........
不過那是真的
也是每次我晚上回家最怕碰到的事(尤其補完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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